人文安徽之江淮群芳譜——吳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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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女主播”的夢想哲學



  ——安徽電視臺《幫女郎》欄目前主播吳婷訪談錄


  吳婷素著顏來到我們的辦公地點。身形消瘦,面容白皙,典型江南女子的清秀模樣。


  她麻利地泊好車,從車里下來便開始不停咳嗽。又到了她一年一度劇烈咳嗽的秋冬時節。“職業病,一直在治,中醫、西醫,完全沒有改善,慢慢養著吧。”她說起話來輕聲細語,吐字清晰,有著一腔令人悅耳怡心的談吐姿態。盡管伴著她不斷的劇烈咳嗽,我們的聊天,還是被她柔綿的聲音和氣息,營造在一種舒緩的氣氛里。而每每向她發問,她都回答認真,字斟句酌,神情莊重。堅定的氣場與柔弱的外形反差強烈,卻是吳婷這樣的女子特有的魅力一種。


  Part 1  獨立少女初長成


  吳婷出生于安慶,老家山東,爺爺是老紅軍,父親是警察。嚴謹的家庭教育中,父母注重給足吳婷自主的生活與思考空間,“這對我性格影響非常大”,吳婷坦言,“從小就充滿主見,對事情充滿自己的判斷,并懂得分寸與取舍。”18歲之前,吳婷在安慶度過著自由的成長時光。


  “從小就是個愛好廣泛的孩子,什么都感興趣,什么都喜歡。”當吳婷一副溫潤清婉的聲音說起少女時代的心頭好時,我內心涌現的,是一幅古時深閨女子撫琴弄墨的和諧畫卷。可她緊接著擊碎我常規的想象:“最愛足球!”看到我訝異的神情,她貌似已經習慣:“高中看了三年的球,最愛巴薩,也喜歡看甲A。高考志愿全和足球有關,第一志愿:意大利語,第二志愿:體育新聞,第三志愿:英語。高考前因為咳嗽住院了兩個月,就索性在醫院看了兩個月的球。”


  18歲,吳婷考上了合肥的大學,就讀英語系。沒過多久,她就成了學校的“風云人物”,因為在2004年,吳婷被選為中國首次奧運火炬傳遞安徽唯一火炬手。“在報紙上看到征集安徽大學生奧運火炬手傳遞者,我就動了心,悉心地準備簡歷和面試,都通過了,到了體力測試時,我樂了,因為項目和足球有關:帶球過障。”如此順利的流程下來,初試通過名單中,卻沒有吳婷的名字。“我覺得不可能沒有我,打電話給組委會,說你們看看是不是弄錯了,他們一看,果真是弄錯了。”


  就這樣,吳婷成為10名初試通過者之一,經過嚴格的大眾投票,如愿以償成為了雅典奧運會圣火傳遞中,安徽唯一的火炬手代表。這在當時,可是風風火火了好一陣。“全安徽的媒體都來采訪我,當時一點不覺得緊張和害怕。”08年,剛工作不久的吳婷又一次當選為北京奧運會的火炬手。再一次成為火炬手,吳婷的心態有了變化。“第一次當選,覺得自己是個優秀的大學生;第二次,反倒覺得自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;2012年再選火炬手的時候,發現自己不再care了。”歷經8年,吳婷感到自己終究是要脫離“奧運火炬手”的履歷光環與價值認同,過去的榮耀修飾著曾經的青澀,而優異與強大的方式有很多,自己需要另辟蹊徑了。


  當時的吳婷,正在安徽電視臺公共頻道一檔叫《看世界》的國際新聞欄目做著編導,職場的十字路口,正面臨一個勇要之擇。


 Part 2  八年電視初奮斗


  吳婷與“電視”有緣分。


  第一次“觸電”要追溯到高二。安慶臺《陪你逛街》節目三周年慶,讓觀眾參與編導和主持。“雖然之前從沒覺得自己特別喜歡電視,但聽到這個消息我就沒來由地興奮,我總是那樣的狀態,對什么都想試一試。我報了名,做了家以新華書店為題材的小節目,過了把‘主持人’的癮。”大三時,吳婷又參加了安慶電視臺舉辦的“主持人大賽”,獲得亞軍。“電視臺有意留我加盟,但我還是希望可以‘走出去’。參加了一些外企的考核,我的英語是專業八級,加上做過兩次火炬手,都得到了這些外企的offer,但我最終還是覺得,我可以在電視上走下去,便去安徽臺做了實習記者。”


  電視臺無名無分的實習記者,吳婷做了半年,《新安夜空》、《超級新聞場》,都留下了她奔波的身影。其間家人有過擔憂,有過勸說,但一腔赤誠的青春激情讓吳婷感到“生活的希望就在不遠處”:“那時充滿新聞理想和抱負,一門心思認定自己的工作充滿‘社會意義’。加上記者的工作走南闖北,閱人無數,每天都充滿新鮮的學習誘惑,我知道我喜歡這個行業,我要繼續下去。”


  2007年,安徽電視臺籌建公共頻道,吳婷報考國際新聞編導,獲得第三名。頻道開播后,她進入了《看世界》欄目。雖然欄目只有20分鐘,但直播與日播的壓力,加上撰稿、翻譯、串聯、編輯,對于只有兩名編導的欄目配置來說,工作強度很大。一年多過去,吳婷發現枯燥的編輯工作并不適合自己的性格。她等待著改變自我的時機。2008年《幫女郎》開播,她去做了出鏡記者;2009年4月,她開始《幫女郎》主播的工作。


  “《幫女郎》的工作很忙,每個月的4天休息,你永遠不能提前知道是哪4天。臉上的痘痘和秋冬咳嗽的加劇也是繁忙的工作帶來的。不過比這更糟糕的是,剛做主播前兩年的錄像我都不敢看,屏幕里的那個人特別緊張,完全不在狀態。四年多,到后期才感到自己終于有了風格。”


  說到對自己曾經主持面貌的不滿,吳婷陡然變身挑剔與刻薄的姿態,絕然會被不明就里者當做是在對他人之事吹毛求疵,因為吳婷的主持風格,一直被解讀為“大方得體,溫潤動人”等近義形容詞。而這又成為吳婷眼中的“局限性”:“《幫女郎》主持了兩年后,開始有一些新的嘗試,比如《健康行天下》,《哪壺不開提哪壺》,還主持過一年的《當紅不讓》,其中《當紅不讓》自我打分一般,自己還是‘瘋’不起來,更適合端莊風格的節目。不過經歷綜藝之后,主持能力確是有所鍛煉和提高的。”


  除了主持,吳婷也沒閑著,會自己琢磨后期制作的細節,比如《幫女郎》創辦初期,特效的廣泛運用,就是她提出的創意;曾參加過安徽臺面向全國招募新節目方案的活動,拿到全國范圍內的第六名……“主持工作帶給自己的改變是逐年遞增的,每一年對自己都有新的進步要求,我變得更加自信了。”而吳婷也認為,人們常說的“職場瓶頸”,在“主持人”這個崗位上,或許要來得更早些:“有文章說過,最可怕的事,是你坐在辦公室里,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十年后的樣子。主持是縱向積累相對較少的職業,當你達到自己想要的狀態后,你再干三年,就只是老了三年而已。”


  “那么你是否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狀態呢?”我追問道。吳婷想了想說,“在主持方式和風格上,我最終達到了自己的要求。所以我開始更多地想,在余下的自我提升空間中,我是否只是在依傍這個平臺?答案是肯定的。而依傍恰恰是一種約束。當平臺成為一種約束,我就需要一種純粹的解脫。我是個向往自由的人,自由更能激發我的努力和創造力。”


  在完全沒有找尋下家的前提下,吳婷于2013年11月“裸辭”,離開工作了近8年的安徽電視臺。對于吳婷的辭職,無論觀眾還是業界,猜議頗多。最眾一說,是對于一個正在穩定發展的年輕女主播的嗟嘆。他們不知道,“人總要不停變換狀態和欲望,才是能力得到成長后的明智所趨”,是這位女主播固執的事業觀,與人生姿態。

 Part 3  夢想永遠不會遠


  吳婷先給自己放了個假,并安下心來讀讀書。去年下半年,她報考了長江商學院,念起了EMBA。


  “報考長江商學院時,是完全無目的的。我一直覺得,人不能隨便地勇敢。上學給了我新的訓練,新的眼界,新的朋友,新的觀點和能力,之后,我覺得我可以勇敢了。”辭職以后,吳婷也有更多的時間研究自己感興趣的事,互聯網、視頻、影視劇……并保持和值得學習的人不斷地交流中。“我一直是不安分的,總蠢蠢欲動著,讀EMBA加劇了我的這個狀態,并給了我明確的方向,之前覺得不可以的事,現在會覺得,我可以。”


  在吳婷眼中,“長江商學院”并不像外界盛傳得那樣妖魔化或傳奇色彩,只是一個校園而已,同學們盡其所能為集體生活奉獻才華。吳婷在這個團隊里,是一個大家信賴的活躍分子,常常組織各種活動,比如同學聚會、學術研討、公益活動,前不久還在安徽組織了一次“關注孤獨癥兒童”的公益活動。


  辭職后,吳婷在微博上寫:“我又相信夢想這回事了”;2月初,吳婷又在微博上表明:“三月開工創業”。聊起創業,吳婷表示,創業是件內驅力很強的事,好在自己也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,于是每一刻都在為自己的夢想激動和活躍著。“一直很慶幸的是,大學畢業后,在大多數孩子都比較迷惘的階段,我迅速把握住了自己;但到了該取舍的時候,也不要把自己栓死。”吳婷這樣解釋自己與夢想的關聯,“所以,要一直對所有事物保持好奇心。不要停止做夢,有夢就要實現它。”


  好奇心。這是吳婷一直保持的狀態,她說自己有一種病:信息饑渴癥。“我對事物的求知永遠很‘饑渴’,出差也總帶著書。后來在書上讀到,這是一種害怕被時代拋棄的‘焦慮’(笑),所以工作以來,我一直沒停止學習。”

  Part 4  生活哲學自一套


  除了工作與學習,吳婷身兼數職,比如“專欄作家”,她的文字因睿智與細膩著稱,頗有一票忠實讀者,自我評價“尚算不丟人罷”;比如“安徽省青聯常委”,最近剛去了六安三路口鎮“三下鄉”,曾有過生完女兒不久,背著吸奶器去“三下鄉”的“壯舉”,對此她坦言自己“絕不會因為生活瑣事而輕易改變計劃”;比如“省演講學會副秘書長”,主持每年的十幾場演講比賽,負責組織聯動,還拉過贊助。


  同時她是嗜辣狂。咖啡族。跑步黨。愛好甚眾:寫作,閱讀,游泳,跑步,攝影,唱K,黃梅戲,輪滑,看電影……相比吳婷冗長的興趣集錦名錄,她對于每一樣愛好的精鉆更使人印象深刻:喜歡跑步,所以每天堅持5-10公里的長跑,也和“跑友”一起報名了即將舉行的3月22日重慶馬拉松;喜歡閱讀,愛讀馮唐、李海鵬,也愛讀互聯網知識與心理學;喜歡玩微博,曾連續兩屆獲得新浪安徽“影響力名人微博”頭銜;喜歡黃梅戲,會自己唱上一段兒,采訪的當天晚上正要去看一場黃梅戲的演出,也想為家鄉的黃梅戲事業做一些事……


  于是,她總是很忙,甚至比辭職前更加忙碌。因為任一樣興趣點,都仿佛她的事業。不會打游戲,不會摜蛋,因為“好浪費時間啊,有那個時間可以干好多事情”,想一想,她補充道,“所以,我還有時間焦慮癥。”


  最后我們聊起她的女兒。吳婷與所有年輕母親一樣,熱衷在微博上傳女兒的照片,記錄女兒的顰笑。而她“語出驚人”:“隨著孩子的長大,我發現她并不是我的一切。”初為人母時,也曾有過與孩子一分開便淚流滿面的歲月,在與孩子的關系處理上,她在逐漸成熟。“孩子會很像家長,對孩子付出太多,就會不自覺地對她寄予自己的欲望,待她長大后就會覺得受到你的約束。要做孩子好的榜樣,并要花足時間陪她。這就夠了。”吳婷說,從未覺得孩子是“身上掉下的一塊肉”,孩子是個獨立的“人”,她的降生只是讓家里多了一口人,她小小的,很無助,需要大家的照顧才能長大。于是,女兒在如此的育兒觀下,已經非常獨立。——宛如眼前的吳婷,我在心里想。


  這就是現在的吳婷。目前已常居北京,過著她飛快而飽滿的生活。她說:讓生命“浪費”在熱愛的事情上吧。她又說,18歲之前在安慶,18歲之后在合肥,28歲之后在北京,38歲我會在哪兒呢?唉,真的不知道呀(笑)。


  榮譽出品:新浪安徽文化藝術頻道


  特約撰稿:郭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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